看了《动物庄园》更让我坚信我的直觉是正确的，猪会复仇，猪统治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民主的世界，相比之下人类成了贪婪欲望和懒惰专制的代名词。我试过自我暗示，让自己不要怕猪，故意在有猪圈的地方靠近并且和他们对视，但是只要猪稍微转个身，我就会心虚。

小的时候家里养过猪，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猪栏那么高，非常喜欢站在猪栏前的一块垫脚石上一边看猪，一边吃饭，而我满嘴包着饭不情愿吞咽的时候，奶奶就会说：“快，我们和猪比赛吃饭，看谁先吃完。”或者会说：“你再不吃饭，就把你的饭给猪吃了。”

又或是说：“你快吃饭，不然猪就跟你抢饭吃了。”那时就觉得猪好自由，可以一下吃那么多，没有人追着他吃饭，又可以随地吃喝拉撒，随便滚，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最重要是睡前不用洗澡刷牙。

小时候为了养成睡前刷牙洗澡的习惯，通常就被迫披着疲困的躯壳去刷牙，被扒了衣服被洗澡，有时候洗着洗着都打瞌睡。我的小伙伴们聚在一起经常讨论，如果可以变成一种动物，最想变成什么？当然打死我都不会说我想变成猪，这样会被小朋友们笑话的。

但是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我只能说我想变成小鸟，因为能在蓝天白云中翱翔，好像这在当时是比较流行（折中）的说法；除了被当作笑话以外，还有个原因也就是猪的结局太悲惨。

长到比猪栏高的时候，就没有见到猪圈里再养过猪。无意中听到大人们说养猪成本高又买不到好价钱，还累人，所以就不养了。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听到家里来了几个男人，父亲走进房间拿了一些“大型”工具（铁锤，铁丝），那时候的房子是有几个进几个庭的老宅子。

我的房间采光很差，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只是光，而没有太阳的颜色，即使是中午这个房间也跟傍晚的光线那样让人不安。我问：“这么多人来家里做什么？”父亲说：“宰猪。”。

父亲离开房间后，我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又走出房门想看他们是怎么杀猪的，厨房里的土灶上烧了一大锅沸腾的热水，对面放着一个1.8米左右的木架子，随后他们把猪往这个木架子的方向死命的托拉拽。

那声悲凉的猪鸣彻底把我唤醒，我向往的自由就这样被打破了，猪的悠闲无拘无束是建立在如此无力的挣扎之上。那声猪鸣把我吓回到房间里，猪叫的越来越激烈，随后变得无力；这样一轮叫声过去了，下一轮激烈的惨叫又开始了...就这样循环，我开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还是能听见，我想象着他的四肢悬空，猛烈抽搐的神经，他在奋力抵抗，却始终无能躲过这一劫，因为他是猪。

我望向屋子里唯一的窗户，向那唯一的一束白光求助，被泪水折射出来的成百上千个密密麻麻的光束的碎片呈现在我眼前，随后眼前的那束光突然被关闭了，伴随着一片安静。醒来之后，终于结束了。但是我开始害怕猪，我怕听到猪叫，害怕他随时会扑向我报仇，我不能再在猪圈前停留一秒钟，甚至听到别人家的猪叫都要小跑着通过那个地方。

看了《动物庄园》更让我坚信我的直觉是正确的，猪会复仇，猪统治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民主的世界，相比之下人类成了贪婪欲望和懒惰专制的代名词。我试过自我暗示，让自己不要怕猪，故意在有猪圈的地方靠近并且和他们对视，但是只要猪稍微转个身，我就会心虚。

去年在湖南的一个村里采访，结束后让婆婆带我去厕所，我跟着婆婆来到了猪圈，她指着猪栏前面的两个长条形的坑说，你就到这里拉吧。

婆婆说完就离开了，我在原地挣扎了很长时间，我望着他（猪）心想你的前世是什么，你的世界里人是怎么样的？很快你就可以转世了；我的前世也是猪吗？...作为人类我对你表示非常同情...

我的思绪被我的生理反映中止了，因为尿急，但是我真的不愿意在那里上厕所，索性就转移到了对面的牛棚，同样在牛栏前面也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坑，但可以看出那个坑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用过的，上面有一个木制的东西盖在了那个坑上，木制的柄上伫立着一只母鸡，好像在宣誓这里是她的地盘，要拉上别处去，为了避免赶鸡的“骚动”，我就在前面的空地解决了。

其实刚刚在冥想的时候思绪飘荡到了老家的楼顶上，二奶奶在楼顶上养着堂妹吵着要养的“中华田园犬”，名叫糖糖。母亲说那个狗好听话，没有绳子拴住也不会往楼下跑，上楼去晒被子，叫下他的名字就他就不会吠了。

二奶奶说那个狗好笨，是个笨狗，就是航航说要养的，过段时间就把他宰了吃。航航提出养狗实际上是出于孩子纯真的爱心，她们觉得自己能对糖糖负责，照顾他的饮食陪他玩，就跟“过家家”一样，把糖糖当作朋友，并对糖糖负责。但堂妹只是“导火线”，只要专制的大人一声令下，糖糖就被下锅了。

我也和堂妹一样养过动物，第一次养兔子是家人想吃，第二次是我想要养，养了一段时间，那对兔子在一个冬天的晚上生了七只兔崽子。第二天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些兔子都死了，有的是被公兔咬死，有的是掉下尿池子里淹死，留在笼子里的被冻死，虽然兔笼子里有母兔身上拔下来的毛（给兔崽子保暖）但是那些毛没有团在一起，根本无法取保暖的作用。

根据“案发现场”来看，母兔对第一次育儿实践根本没有经验，我和母亲用旧衣服包裹着两只还在笼子里的兔子保温，还用吹风机给他们取暖，试着救回她们...在失去这些兔崽子之后，母兔显得格外的抑郁，眼神暗淡，我和大人们说能不能等她们再生一窝崽你们再吃她们，应该再给她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但是，过了一个星期，大人们还是把她们吃了，现在想想也许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从此我告诉自己，不会再养任何家人敢吃的动物。因为我的原因，那些兔子被我的家人宰杀烹饪成食物，堂妹是否能意识到自己与糖糖命运的牵连？此时我最担心的就是堂妹，当糖糖被做成鲜美的狗肉被放在餐桌上的时候，她们会吃吗？

本文作者：黄慧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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