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死亡诗社》电影截图
威严肃穆的礼堂、典雅怀旧的建筑、灰蒙蒙的草坪和树木,开学典礼上那一张张正值风华的脸,却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威慑力禁锢,它将每一名学生棱角磨化,变得循规蹈矩,加工成统一包装的合格产品。这是电影的开头。

来源:《死亡诗社》电影截图
学生们一个个踩上书桌来告别一位特别的老师。那一刻,他们青春、自由、充满了生命力,坚定地挺身而出的身影像是崛起的灵魂,表达自己最真实的诉求和对生命的思考。这是电影的末尾。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源于这位特殊的老师以及其特别的教育方法。“不要把学生的脑袋拿来填充知识,而应把它当作被点燃的火种,教师的角色是点火种的人。”当《死亡诗社》这部电影中基延老师吹着口哨,如同一阵春风吹过,走进原本沉闷课堂的时候,在这所传统名校中,变革的波澜已悄然被激起,有一群孩子的命运从此改变。
他用形式丰富的课内外教学颠覆了传统教学:他带着学生在校史楼内聆听死亡的声音,反思生命的意义;他让男生们在绿茵场上边踢足球边宣读自己的理想,鼓励学生站在课桌上,以新的视角俯瞰世界;他鼓励学生怀疑权威,挑战传统,鼓励学生深入内心,寻找独一无二的自我……他使学生内心产生了强烈共鸣,人格魅力也感染着这群被禁锢得太久的青年人,给予他们勇气、激情、主动思考能力和生命力……
而这正是一种回溯教育本质的“生命教育”。
一切教育的原点都是生命,如果没有了生命,教育教学就无从谈起。而在世界现代化的过程中,教育最致命的一点就是沉溺于“忙碌的现实”而“太鹜驰于外界”。被越来越多种社会动向裹挟亦步亦趋,混同于社会经济政治的种种挤压之中,教育的生命主体——人,反而失去了自身应有的理想和价值目标。于是越来越多的教育学家和学者开始关注教育的生命性,开始思考:如何在科技越来越发达、教育越来越专业化、社会越来越有序的现实生活中重新发现自我,回归自我,以实现个体生命存在的意义?
或许在电影《死亡诗社》中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基延的所做所为却留给了当下教育者无尽的思考。
生命教育的本质:回归自我


来源:《死亡诗社》电影截图
当有着温暖笑容的基廷老师第一次出现在学生眼前时,基廷就诗意地嘱咐他们,要用惠特曼的诗句来称呼他: “哦,船长,我的船长”。接着,他带领疑惑不解的学生远离井然有序的教室来到校史陈列室。这与前面乏味迂腐的几何老师和拉丁文老师上课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表面上离经叛道,却直指生命意义。他让学生们停下烦躁的脚步,去细看走廊上挂着的那一张张因年代久远而发黄的已故校友照片,聆听死亡的声音,反思生的意义。他说:“这屋里的每个人总有一天都要停止呼吸,僵冷,死亡,所以要把握今天,让生命超越凡俗”。
把握当下并不是意味着让学生随意地享受今天、及时享乐,而是“抓紧时间,让你的生命不同寻常”。因为人是生活在当下的,人的过去和未来都在现在之中,并在现在中不断地形成过去、走向未来。基廷老师在和孩子们的交往中,体现出来的教育理念无疑是“人的回归”,因为“人是教育的对象” “人是教育的目的”。他告诉学生生活的意义是因为“你的存在,因为生命和个体的存在”。他唤醒了“被压迫”着的学生从未真正意识到的自己,让学生从“昏睡”中醒来,觉察到自己内在的本质、天性中潜在的可能性,找回了“失落的自我”。
而基延正是以船长职责为己任,通过三个步骤的领航,唤醒学生的潜在本质、产生自我要求的力量,让学生们用充满惊喜的眼光重新认识、参与到生活的世界之中,迸发出了生活的热情和生命的活力,发现了真正的自我,并为真实的自我而努力。
学会思考:“感受生命真正意义”
首先,基延启发学生要学会自己思考。“教育的目的是学会自我思考。”当基延对校长说出这句话时候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校长说:“这儿的课程是固定的,已经过检验并很有效,思想自由很危险,送他们上大学,其余的就不用管。”为了教给学生升学所必需的知识、达到高的升学率,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学校需要学生的顺从。其方法便是用备受推崇的“传统、纪律”最大程度地控制学生。学校的意志强加于学生身上,压制着学生自由地思考探索。但基延并没有妥协,他试图用诗意的方式来引发学生思考。
在第一节诗歌欣赏课上,基廷首先让学生尼尔朗读教科书前言的“诗歌鉴赏”部分。学生本以为他会讲授与此相关的鉴赏知识,所以认真地做着笔记、学着运用书本教的诗歌鉴赏方法。然而,基廷却要求学生把整个前言撕去,他告诉学生,如果拜伦和莎士比亚被僵化的理论所遮蔽,那么就把这些理论从教科书里毫不犹豫地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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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书本并非就是金科玉律,尽信书反而会限制学生的思想和灵魂,会让学生无法思考和感受语言与文字的魅力。而要感受生命的意义,就要学会自我思考,感受那些能改变世界的文字与思想的力量,并且思索“你的诗是什么”。“医生、律师、商人、工程师,这些都是高贵的理想,但是诗意、美、浪漫、爱才是我们活着的原因。”诗歌的魅力在于它对生命的体验与诠释,而不是刻板的横纵坐标的理论分析。
学会创新:“站在桌子上去看世界”

来源:《死亡诗社》电影截图
在第二节课堂上,基廷在所有学生愕然的表情中公然站到讲桌上,“我站到讲桌上,是想提醒我自己,我们必须时刻用不同的眼光来看待事物。”他让孩子们试着自己站上去去观察,孩子们惊奇地发现这种感觉如此奇妙,换一个新的角度和高度去观察原本熟悉的环境呈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们必须努力寻找自己的声音,因为你越迟开始寻找,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小。”他想借此来告诉学生:“不必摹仿别人,要尝试不同的视角来创新,从中获得自己的独特感受,寻找自己内心声音。”这次课堂给学生极大震撼,使他们敢于创新,来开拓一个新天地。

来源:《死亡诗社》电影截图
坚持本心:“走属于自己的路”
第三节课,基廷把学生带到庭院,让三个同学排成一列走路,刚开始三个人的步子个性淋漓,走着走着,再加之基廷在旁边喊着口号: “左,左,左右左……”三个人很快步调一致,其他旁观的学生也跟着步调整齐地鼓掌。传统、规训对于个体意识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个体在进入群体秩序中的过程中,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通过与他者的认同而异化为一个他者,此时,“我”已不再是“我”,而只是千万个他者中的一个。
这别出心裁的 “散步”活动,让学生既生动亦深刻地体验了盲从、随大流好像是人的 “天性”,而他所要证明的就是顺从的危险和保持自我的艰难。他告诫学生要防止这种趋同的倾向,在趋同中,个性被抹杀,创造力被消磨掉,人生被淹没于平庸世俗之中。与此相反,基廷鼓励学生们勇于尝试、大胆探索,在众多可供选择的道路之间,要选择走得人少的那条,保持自我的个性,富有创造力,让自己的生命不同寻常。
基廷这一系列独特的教育方法, 都让教育的生命性如春雨一般滋润着学生们的灵魂。“书本世界”不再是学生们唯一的世界,他们进入到了一个真正充满活力的生活世界,并在生活世界之中实现了自我的回归,由此体会到了生活中的美好,逐渐恢复了生活的激情、坚守自我的勇气。雅斯贝尔斯认为 “没有一个人能意识到自己天分中沉睡的可能性,因此需要教育来唤醒人所未能意识到的一切”。在电影中,基廷的教育便做到了真正触发人心、激活性灵的教育,它指引生命再次启程。
“死亡”并非结束,而是新生
影片名为《死亡诗社》,也许正是借用了“向死而生”的含义。只有让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思想、那部分灵魂死去,才能真正把握住属于心灵的那部分生命,开始真实的生,清醒的生,有意义的生!基廷老师用充满生命力的教育引导人生、用诗歌的光热照亮学生人生,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野径,虽然并非全是坦途,并非全然合理,但它一定是通往光明的。

来源:《死亡诗社》电影截图
在影片的结尾,在校长和家长压力下基廷老师被迫离开学校时,回望着学生恬然一笑。这微笑中,有无奈,也有满足。电影在一群站在课桌上的孩子深情的注视下划上了句号,这一幕,在人们心中定格为独立精神的象征。学生们站上桌子,大喊“船长、我的船长”,曲终人未散,精神永流传。许多学生已经真正开始追寻自我,未来也会有许多人像他们一样站上高处,用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追寻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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