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更即起理红妆,今朝辞爹娘。郎君庭深路远,叠嶂掩村庄。江水清,泪眼茫,野渡荒。留舟不住,千里纱帐,红盖夕阳。
出嫁,一个千篇一律的仪式,却书写着千人千面的故事。婚姻,是女人一生的豪赌。赌对了,赌错了,都在这一念之间。婚前的忐忑无助,没人可以替代。就算幸福在握,两情相悦,满获了家人的祝福,还是要离别可撒娇的爹娘,走进陌生的家族,面对未知的将来和无尽的变数。是福?是祸?是喜?是悲?谁人解惑。
帮街坊接了一次新媳妇,就见识女人出阁前的纷繁复杂的心绪。放鞭开门进家,新娘已是妆罢,笑脸迎婆家的娶亲队伍。大娘婶子帮着收拾她的婚纱,谝着我们家红梅今天就是仙女下凡了!新娘只是抿嘴笑。照相录像,一切按部就班。

新郎跪地求婚的时候,大伙笑语喧哗,人声鼎沸。婶子就端了鸡蛋汤来喂新娘:“这可是最后一次喂你这个小妮子咧——"话音未落,汤匙未到嘴边,新娘的嘴角已在抽动,泪水夺眶而出。“哎,好闺女别哭!婶子舍不得你呢。”碗就放了,娘俩个抱了哭成一团。母亲过来,劝解:“大喜的日子,不许哭啊。”自己却忍不住回首拭泪了。父亲刚才在的。此时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新娘本是我们早就认识的,此刻,却无法看到那个风风火火、豪气干云的大姑娘。在骨肉的分离面前,她早已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了。

对桌的老史是有名的酒仙,又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没有什么让他犯愁害怕的。人送外号“史一瓶”!女儿出嫁那天,他坐在办公室自个抽烟。我没经思索就说了句:“闺女出嫁,高兴吧?”他白了我一眼:“高兴什么?今晚自己在家喝酒吧!”我回过神来:"是啊,你只有自己一个喝点闷酒了!”他才面色凝重,点点头:“嗯!还是大侄子知道我啊。”回头思忖: 这结婚,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男方添人进口,欢天喜地。女方老人可是百感交集啊!
就像张清芳的《出嫁》,“我用一生一世的心,换你一生一世的情”,“对与错谁能知道,能不能白头到老”述说着七上八下的待嫁女儿心。

作者简介:崔斌,山东青州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青州文学》副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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